
作者:虾米
在中国物理学走过的漫长路途上,杨振宁与邓稼先这两个名字,常常被一同提起。
他们同出于安徽,同长于清华园,同负笈于西南联大,同赴美留学,而后一人归国,一人留洋,在漫长的岁月里走着两条截然不同、却又遥相呼应的路。
一个在理论的疆域里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定律,一个在戈壁滩上为民族的国防事业铸造了基石。殊途,而未曾分道。
这一切的起点,是在1936年的北平,以及1941年的昆明。
杨振宁与邓稼先的相识始于北平崇德中学。1936年,杨振宁读高一,邓稼先读初一,因父辈同任教于清华大学且两家毗邻而居,少年时代便多有往来。
抗日战争爆发后,杨振宁于1938年考入西南联合大学化学系,后转入物理系。邓稼先1941年考入西南联大物理系。此时杨振宁已是四年级学生,邓稼先为一年级新生。二人虽不同级,但因旧谊和同专业背景,在校园中常有交集。
杨振宁的西南联大学籍卡(图片来源:清华校史馆)
展开剩余71%邓稼先考入西南联大时的学生注册卡片(图片来源:清华校史馆)
据西南联大学生注册档案记载,杨振宁1942年获物理学学士学位,同年入清华大学研究院,1944年获硕士学位。邓稼先1945年获物理学学士学位,毕业后受聘北京大学物理系助教。
二人均受教于吴有训、周培源、吴大猷等物理系教授,接受了系统的物理学训练。杨振宁后来回忆,吴大猷的课程对他日后研究方向有重要影响。邓稼先则在其指导下完成学士学业。
1940年代初昆明常遭日军空袭,师生每闻警报即疏散至郊外。据联大学生回忆,跑警报时学生们常三五成群,在郊外继续讨论功课或闲谈。杨振宁与邓稼先同在物理系,相识在先,此时相遇交谈是自然之事。
唐代李华《吊古战场文》描绘古战场的苍凉凄怆。杨振宁与邓稼先西南联大求学时,常于跑警报途中相遇,一同背诵此文。文中“浩浩乎平沙无垠”的悲凉意境,正寄托着他们对家国沦丧的沉痛与愤郁。
1945年杨振宁考取清华留美公费生,同年赴芝加哥大学深造。邓稼先1948年赴普渡大学,二人留美期间保持通信,1949年暑假曾在芝加哥短暂会面。这是他们西南联大之后、1971年之前仅有的一次相聚。
阔别多年后,老友仍是老友,祖国已然振兴。1971年杨振宁首次归国,二人得以敞开心扉,进入更深层次的交流。这份默契,成为他们后半生情谊的相互支撑。1986年6月,杨振宁携花束赴301医院探望病中的邓稼先。邓稼先后来嘱托妻子许鹿希,将一套安徽老家的石制文具赠予杨振宁,并说:“他对我的帮助和情谊太大了。”
2021年9月22日,在清华大学举行的杨振宁百岁华诞学术研讨会上,他站着讲了二十分钟。讲到后半程,声音慢下来:“邓稼先1971年给我的信中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同途。’我当时看了没有完全懂,‘共同途’是什么意思?”他停顿了一下。“今天我一百岁了。我可以对稼先说:我这以后的五十年,是符合你‘共同途’的嘱望的。我想,你会满意的。”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同途。”成为了二人跨越半个世纪友谊的最好见证,是两人共同的信念。这既是个人友情的寄望,也映照出那一代科学家对祖国前途的共同担当。
杨振宁与邓稼先选择了不同的科学道路,两条路看似分岔,却在更高的维度上交汇:他们都以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中国科学家可以在世界科学殿堂和民族复兴进程中同时抵达卓越。
邓稼先说的“共同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同路,而是一种信念上的呼应——无论身在何处,所做何事,只要心向同一处,便不曾分离。杨振宁用后半生的学术交流与归国执教,完成了这场跨越五十年的应答。
今天回望这段友谊,它所承载的已不仅是两个人的故事。那一代学人在动荡世纪里的选择与坚持股票配资门户论坛,是中国现代科学从追赶走向自立的精神缩影。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告诉后来者: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而真正的“共同途”,是在不同的坐标上,为同一个目标各尽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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